葡京國際開戶|季節2

清晨的林子到處都是鳥叫聲,似乎在送別多年的朋友。老根領著小根,背著包去搭車上縣城。一片落葉悄然落進了小根的包裏,存了一段歲月。

“嗚哇——哇——”孩兒尖銳的哭聲驟然響起,思緒戛然而止。樓下一片騷亂還有女人細碎的哭噎。又吵架了,葡京國際開戶挪了挪身子對耳畔的哭鬧早已習以爲常。叔叔又在打嬸嬸,真殘酷,我想,晨晨才兩歲,那麽小。那麽小。

小根讀的是個民辦高中,不僅教學質量差而且學費貴,但中考落榜的他沒有別的選擇。看著父親拿出一疊皺皺的鈔票交給老師,他的心都酸了,但腦子卻很清醒,時刻告訴自己一定要好好讀書,不負所托。這還是個秋季。

爸爸打媽媽。爸爸打媽媽。我太小了,我不知道這是爲什麽。爲什麽爸爸要打媽媽。爲什麽。我看見媽媽的額上現出腥黏殷紅的液體,順著凹陷的臉頰,流啊淌啊糾結了一地塵埃。她來不及捂住我的眼,沖過來一把將我深深埋入她炙熱的臂膀裏,不停摩挲我的發,喃喃著不要怕、不要怕……我看見爸爸嚇人的紅眼和他揚起掃帚的那只青筋暴起的手。全都看見了。看見了。爸爸打媽媽。爸爸打媽媽。

小根每個月都會寄信回家,不讓孤獨在家的老根擔心。順便報上自己每個月月考的分數,告訴父親,兒子行。

樹林裏的鳥叫得更歡了,老根在掃落葉,他掃著掃著臉上就會露出笑容,似乎那不是落葉,而是兒子的成績單。

今夜沒有蟲鳴。黑鴉鴉的天二三顆星將滅將熄。我仿若死屍一動不動,無緣由想起那只鐵制小青蛙——三歲時媽媽買的,扭一扭發條它能在地上緩慢移動。一個午後我將它帶出滿臉自豪地向比我大一歲的丹丹炫耀:看,這是我媽媽給我買的。陽光在光滑的鐵皮上遊離,在我們烏黑的眸裏熠熠生輝。你得把它放生,丹丹說。我們杵在井旁,葡京國際開戶看了看捧在手裏的發條青蛙,又擡眼看了看丹丹,她無比肯定地點點頭,指著青蛙用黑漆塗畫的眼睛,又說,你看,它在哭。